恰巧在這裡走過

2006年8月27日

時間

這個博客是有意跟我作對的。以前,博客的文章亂碼,別人看不明白,我卻始終不想放棄這個博客,於是我將「寧靜的對話」搬到「恰巧在這裡走過」,一篇一篇文章重新貼到這裡來;現在,別人看得見文章了,可是,我卻要花很多很多時間才可成功上載文章或圖片,不知是這個博客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始終是合不來的。我想開學以後我沒有的就是時間,我想是時候要放棄這裡了,這令我想起了關於時間的問題。
那次,一邊走一邊聊,走未走過的小路,還有聊不完的話題,經過一間咖啡店時,大家都停下腳步,我們從來都未見過這間咖啡店,沙發看上去很舒服,還有電腦可以上網,咖啡香已經釀在口裡,在這種偏遠的地方,竟然會有這樣優雅的餐廳,無論如何,一定要去試一試。可是,我們沒有時間,只在店前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放在電腦裡幻想咖啡的香味。

這次,同樣是漫無目的地邊走邊聊,走了太多的路,經過了一間裝潢不錯的餐廳,零星坐著幾位客人,氣氛頗幽靜。那時,你的聲音在電話裡,視線卻盯著餐廳的蠟燭,那點點的光顯得餐廳更暗。轉過了街角,大家才不約而同地說起那間暗暗的餐廳,走得累了,很想坐一會,好好的把話說清楚。可是,我們沒有時間,只停在一處沒人的角落,然後,將所有感受深刻的說話輕描淡寫地匆匆略過。

美好的時光再短暫也不能說短,對我來說,太豐富了。至於時間的問題,我想有一天,我真的放棄這個博客的時候,唯有再次說句:「算吧!沒辦法了!」

2006年8月22日

收拾





















學生時代,每逢開學之前,都會收拾書桌,現在,我已經不是學生了,還是在開學前替我的書屋裝扮一番。

離開了香港一年,書桌雜草叢生,面對如此一個殘局,始終不知如何收拾。擱置了許多天,執一會,停一天,有些東西暫時不想整理,總覺得收拾完畢後一切也會結束,人經歷了一些不如意的事之後總希望能夠重新開始,由開始踏上另一個開始,沙漠的後頭還是沙漠,其實,都是一樣的。

扔掉了一大堆垃圾,有很多過期的信一看再看,還是珍而重之把它們留下來,那些是讀書時代的印證,無論小學同學的紀念冊、中學同學的信件、大學同學的話劇戲票,零零碎碎的片段我都想留下來,埋在書桌的一角。整理了很多天,快像一個老婆婆了,每拿起一封信,也細緻的看一遍,事實上,驟見背影,眼眶已無故發紅,於是,讓散亂的東西繼續擱在桌上。

有些東西不想收拾是因為不想重看,但那確曾是美好的回憶,我知道,新開始不可能重頭活過,那只是叫我看開的意思。於是,我下定決心重新收拾。離開前還未來得及清理的文件、筆記、書籍,媽媽拿了一個紙皮箱,將所有亂糟糟的東西都放進箱底,彷彿將雲壓得低低的,我將本來蕪雜的東西重新歸類,或用檔案夾或用大相簿或用塑膠袋,一份一份的包好,像入土前瞻仰遺容一樣,理應嚎啕大哭,低泣也好,然而,那些東西我已看過了無數遍,無數遍過後還是一樣的,擦破衣角還是擦不出任何火花。

這張書桌已陪伴我超過十年,書桌上寫了一些字,擦不掉的。我喜歡在書桌上貼上明信片,都是在旅行時購買的,看著那些明信片便想起旅行時的種種趣事。貓貓的明信片也必不可少,近年,我喜歡貓,原因是有人說我像貓,細想又覺得有幾分相似,怕仇貓的人,遇見了那些人,我會避之則吉;也不喜歡養貓的人,因為流浪貓是不習慣討好別人的,也認為沒有主人的必要。

書桌終於都收拾得乾乾淨淨,新學年又開始了,上學的日子始終沒有中斷
……

2006年8月20日

垃圾山上的螢火蟲

日落之前,朱老師和我到學校附近的小路散步,經過鎮上的小店,看見貓和狗,懶洋洋地蹲在門前,凝望細碎的腳步;經過小溪上的大石灘,躺在棕橘色的石頭上,高舉照相機拍下對方不經脂粉的臉,我們說好了這些相片不讓別人看,只留給彼此一個真實而美好的回憶。

星星驀地浮游在小溪上,我們才慢步回宿舍,在學校外的小橋上,墨綠色的草叢裡甚麼也看不見,反襯出螢火蟲尾巴的小火燄。無數的螢火蟲圍著山坡繞著我倆團團轉,綠黃色的鬼火閃閃爍爍,迷惑的氣氛掩飾陰森的感覺,她一句,我一句隨著陰風哼著:「問螢火照耀誰 不怕累怕孤獨睡 撲翼飛去 在長空裡」。

日出之前,除了狗吠和貓叫的靈聲之外,山坡,似乎很寧靜。

大白天再次經過小橋時,山坡上佈滿了中學和旁邊小學長期堆積的垃圾,原來河溪小學的學生將垃圾掃在橋下的草堆上,有些小孩子在紅黃藍綠的垃圾堆中玩耍,陽光照射在小孩子烏黑的臉上,追逐聲赤腳奔跑,還是被惡臭的垃圾包圍著。蒼蠅聚集在一塊西瓜皮上,因為小孩的腳步而四散,然後,有一兩隻蒼蠅又飛回那塊乾巴巴的西瓜皮上,其餘的則飛到小孩子吃剩的菓凍上。

戮破了黑色的大估蠱,污濁的河床變得清澈見底,螢火蟲還是在暗夜裡才顯得美麗,那一點美麗都在時間的追逐上委頓熄滅,被那一閃一閃的希望所瞞騙的種種想像之間。

2006年8月9日

微笑

今天,河溪邦與新一屆的支教者有一個小聚會,主要是說說支教的生活、學校的情況、宿舍的設備等等,想起我們三人剛剛去到河溪中學的時候,想起走進宿舍時一無所有的情景,搬進去的第一個晚上,大家蹲在地上吃麥皮,那時,彼此還有說有笑,還拍照留念。後來,逐漸搬來了沙發、書桌、木板床,從零建立的友誼像家人一樣溫暖親切,師生的感情像朋友一樣真誠,一切都是由零開始,而沒有終結。

一切都是那樣的匆匆忙忙,離開香港前的一天跟離開湖南前的一天都是一樣,匆匆收拾行裝,時間流走的技倆太會騙人了,我堅持選擇不忘記,除了不忘記,我還能留下些甚麼呢﹖

離開的那一天,待所有歡送我們的老師、學生走了之後,同屋也匆匆拿著背包離開,只剩下我一個人在空盪盪的空間裡,獨自在房間、廁所、廚房走了一圈,我知道下一屆再一屆再下一屆的支教者會繼續努力奉獻,延續支教事業,可是,那時那人已經不同了,行李都搬走了,最後一眼是留給自己的記憶。其實,堅持不堅持又有甚麼關係呢﹖還不是要走。

祝願新一屆的支教者能好好體驗一年的支教生活,全情投入,得到的將會是意料以外的滿足。

但願河溪邦三位支教老師,終有一天,我們又可以聚首像那時無憂無慮,再次踏足河溪中學,重遊當天遊過的地方,探望昔日教導過的學生。重遇對方時,只要衷心微笑,像雨點灑在乾裂的土地上然後填補了裂痕,不再傷心。

今天也是香港會考生的放榜日,相信不少應屆會考生都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情,在新的學期我將會擔任中四的班主任,引導學生如何面對和處理壓力,將會是我未來一年重要的工作。

2006年8月7日

說謊

沒有墨水的鋼筆
擱置在桌子上
你給我的日記本我偷偷撕掉
卻答應了你每天寫一篇日記

影片按黑色的年月日火速上演
瞬息落畫影碟卻隨處可見
墨跡滲透單薄的戲票
忙亂地藏在一個不透氣的盒子裡
時間座位票價片名獨自消失
像老人漸漸衰白的髮鬢
一張一張沒有字的戲票
徹底遺忘了年少時的對白

列車的前進分裂各地語言
異鄉人之間的私語任意公開
在不會操廣東話的人前
用純正流利的廣東話
厲聲詛咒竭力控訴大膽起誓
在真正屬於我倆的地域裡
真誠地說笑
然後,
唯有,
用普通話蒸發掉交流中的眼神
混淆暴烈和嬌柔的聲調
掩飾說謊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