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在這裡走過

2006年7月27日

散步


很久沒有跟媽媽在青衣海旁散步,以前,一家人通常在長發大酒樓飲茶或食火鍋之後,弟弟獨個兒乘車回家玩遊戲機,或者是與友人外出,爸爸、媽媽與我則會在青衣海旁漫步回家。


媽媽的身體不大好,劇烈的運動不適合她,於是,我約定媽媽晚上散步,從家中慢行到青衣公園,再穿過青衣城便到達海旁,海旁沿路都種植了各種不知名的樹,樹上散滿了像星星的小燈泡。沿著海旁一直行,還可以見到汀九橋,還有墳,安安靜靜的睡在山上。青衣海旁的對岸是荃灣,極目遠望,便可以看見小媚的家,這也使我想起與她在湖南時一起散步的片斷,溫暖的燈火把矮矮的房子串成一條項鍊,學校附近的星星特別亮,橋下的螢火蟲一閃一對,有時,我們會禁不住駐足哼起歌來。


昨天晚上,雨點稀稀,風有點涼,感覺有點醉,喜歡散步的寧靜,可以靜靜的思考,那一刻,頭腦特別清醒,有伴的話,有一句沒一句的隨風細語,與媽媽共同躲在傘下,不用言語,感覺也可以很清新。


我也喜歡在這兒跟友人跑步,也偶然在石櫈上吃一頓夜宵,就像普通的年青人一樣,事實上又跟那些年青人有點分別,總覺得自己的年齡比他們大了一點,那些十來歲的少年也有他們的心事,我看得見他們到過的地方,一個個塑膠袋、塑膠盒遺留在石邊,証明夜宵的生意不俗。


我在湖南支教時常常對學生說要做一個文明的人首先就是不要隨地扔垃圾,農村的衛生環境惡劣,垃圾桶都難找一個;香港是一個繁榮又煩囂的城市,垃圾桶就在不遠處,而且每段路平均都有一個垃圾桶,多走幾步路難,還是要克服吝嗇的心更難﹖





2006年7月23日





















(一)隨身聽

隨身聽陪伴我多個晚上。上世紀收到了一個恐怖的假炸彈,原來那是一個鬧鐘,提醒我夢醒的時間。我害怕滴滴答答的責備顯得房間加倍冰冷,隨身聽逐首歌曲投胎轉世讓我多了一個伴,晚上不用再失眠,不知飄過了多少支歌,不覺音樂流逝的節奏,大約有一百個晚上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有一天,他俏俏地走來我的睡房,輕輕拔掉我的耳機,當時我熟得正酣,後來他告訴我晚上聽音樂入睡對耳朵不好,從此之後,他均勻的鼾聲代替了雜亂的音樂。

(二)數碼相機

連續拍下很多獨照,別人或許會認為自己跟自己拍照的感覺很自戀,或自憐,我卻覺得一個人的時候自拍是頗舒服自然的。忘記從哪時開始,他擠進了我的鏡頭,或拍下我的每一個小動作。他最講究數碼相機的功能──「快」。他按下連續播放,從清晨遊戲到日落,從熟悉的街道遊走到陌生的村落,從七彩繽紛的景色變成單一的藍色,最後一張相片終於播放完畢,他的指頭再按一下,從頭再來一遍,再來一遍,窗鉤扣不緊窗櫺發出吱吱聲,單調而沉實卻是生活的底蘊,我喜歡這種平凡。

(三)地震

然而,你並不知道,我說謊了。現在,沒有隨身聽沒有數碼相機,這裡只有地震,本來不合規格的危樓馬上崩頹,睡覺的時候隨時迎接餘震,隨身聽已經陷入破裂的隙縫中。每晚,我緩緩趟在床上從頭想一遍數碼相機連播的相片,直至天色漸藍。

2006年7月20日

兩張車票











我們的目的地不相同
卻在同一輛火車上相遇了
在到達下一站之前
天下著斜斜歪歪的雨
想起他曾經握緊我的手
在沒有簷篷的小路上避雨

轟轟的火車笛聲
踫上兩隻指向三時的手錶
迴響
硬臥沒有空調我倆流著汗
冷風滲入黑漆漆的隧道
鄰近的嬰兒不斷哭泣
他有點咳嗽
輾轉的聲音像水灌進我的耳朵
我唯有在下鋪默默禱告
時間還是很早車廂已經關燈
喜歡黑暗
看不見對方的眼睛
也就不用掩飾視線游離的心不在焉

天空由深藍漸漸慘白
年輕的父母與熟睡的嬰兒
瞬間消失
終於可以在空白的臥鋪對坐
他的眼神縱使剎那顯得如何清澈真摰
一夜默禱眼睛已習慣閉緊
窗外
突如其來下了一場過雲雨
服務員高聲喝道:
「小姐,終點站了,
該下車了。」

我尷尬地獨自拿著沉重的箱子離開
他留下了一張摺疊過無數遍的車票

2006年7月15日

再見











車子離開的時候
熟悉的景物逐格逃跑
窗前揮動的小手
手垂下指向四十五度角的綠樹
樹葉與樹葉之間透射毒熱的陽光
陽光瘋狂吸吮臉上的淚珠

(沿著樓梯
一步一步進入
空空盪盪的房子
陸續搬來了沙發最終棄掉
換來了幾塊輕輕的膠地板
最後一天,在月光下
我倆從家中帶來了膠地板
睡在黑漆漆的操場中央
沒有人看見也就不能阻止
我倆談了許久忘了時間忘了空間
你看見天上有很多星星
事實上有些在千萬年前已經死去
我妄想流星的出現
幻想緊緊閉起雙眼起誓
只要眼簾不張開夢想便能成真)

陽光劈開乾裂的土地
密雲也許墜得越來越低將晴空隔開
等不及了
密雲可能變成雨來補救
等不及了
車子埋葬在深坑的裂縫裡
停留在月色明媚的那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