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在這裡走過

2006年3月16日

梨花














就算梨花在春天盛放
白白的花瓣不夠桃花妍麗
我擁抱著異鄉的氣味
將軟枕放在硬硬的工作桌上
緩緩入睡
梨花的露水
像不堅強的雪變成雨躲在耳洞裡

天真的小手不怕敲門聲的刺耳
我討厭書桌與門之間的距離
那怕只有一步
尤其當烤爐就在腳踝附近
厭倦開門再關門的寒冷
於是大門虛掩等待任何人的進入
然後離開

小孩子摘下一棵又一棵
梨花 預見分離的咒
我刻意撕碎花瓣 每一片
偷偷夾進你的書中
奶黃色的殘渣彌留在詩的文字裡
花香更近
然而花粉的敏感
我們走得更遠

2006年3月5日

媽媽,走了


這兩天,我班的一位學生陳莎央求了我好幾次,嚷著要我帶她出去。學校的規矩是這樣的:但凡是住校的學生,中午都不可出校門,以免他們發生意外或與鎮上的不良份子結伴。新的學期裡,陳莎是其中一位住校生;在上一個學期的某一天,我繞過學校附近的小路時遇見陳莎,她還在家中的露台向我揮手,她的家分明就在學校附近,為甚麼她還要住校呢﹖

陳莎雖然個子小,自尊心卻極強,她在人群中聲音總是最響亮的,喜歡說一些跟場合不配的話,更喜歡捉弄同學,其他同學都說陳莎像一個男孩子。有一次,班上的同學冤枉了她,她竟一言不發,低下頭哭了整整一節課,下課後,我跟她到會議室了解情況,她依然默不作聲,只是不絕地流淚,於是,我叫她寫一封信給我,將今天所發生的來龍去脈寫下,包括任何想跟我說的話。

兩節課過去了,到了學生做午間操的時間,聽說,陳莎那時還在哭著。晚上,咯咯的敲門聲似有似無的好像有心事要傾訴,心想是誰還未休息,當我一打開門,看見陳莎低頭不語,她一股蠻勁的塞了一張紙給我,然後掉頭就走了。

那是一封信,信上歪歪斜斜地寫滿了字:「我的家已破散了,媽媽在六年前就失蹤了,哥哥又找不到了,爸爸出去找工作了,只有我一個人在家,所以我睡都想亮著燈,如果我開的話又要錢,為了節約電費,我每天都不敢睡。」

原來那不是她的家,是她伯伯的家,她的家在一條很遠很遠的小村落裡。今天,陳莎整個下午嚷著要外出的原因是要找他的爸爸,因為他的爸爸已出外打工了,她唯有趁趕集的機會見一見爸爸。在趕集裡,能與家人碰面也許是巧合,與爸爸見面也講運氣。

沒有運氣,但不可以沒有力氣,我帶陳莎到校門外的麵店吃粉,當老闆娘問她吃甚麼的時候,她變得很靦腆,沒有了平日的跋扈,輕聲說:「譚老師你吃甚麼﹖我就跟你一樣吧!」

陳莎的媽媽走了,我來到湖南支教後,媽媽也不在我的身邊,現在,所有學生都變成我的家人,但願所有學生都擁有幸福快樂!

2006年3月4日

生日快樂

生日,不是我最難忘的日子,而是媽媽最辛苦的日子,慶祝生日應與媽媽一起,可惜今年不可以。我喜歡吃,又喜歡許願 (又從未見過流星),所以每一年的生日,媽媽一定會買一個生日蛋糕,然後一家人一起吃蛋糕,願望則年年如一,都是希望家人健康快樂。 感謝媽媽為我取名為

「慧欣」,希望女兒有智慧和歡欣,這是我畢生都追求的。

2006年3月3日

都樂















一個月一次的例會在「都樂餐廳」舉行,我們河溪幫遲了差不多一小時,怎料矮寨幫比我們還要遲,馬頸拗的四人幫率先送我一把(疏)香蕉預祝生日快樂,很國情呢!但我很喜歡,因為我是最怕肚子餓的。

之後,唐生代表矮寨幫拿了一束紅玫瑰送給我,很驚喜,也夠國情了,想不到情人節收不到花,竟然在生日收到。實不相瞞,我最喜歡的花便是紅玫瑰,也許又要有人說我庸俗吧!可是,我就是喜歡。 隊長林秀莉還送了我一個魚魚鎖匙扣,本身我就很喜歡魚,又是雙魚座,你真是知我心意了。

晚上,我們河溪幫到覃校長家中作客,校長的家十分寬闊,別墅式樓高三層,在天台上我們看見一彎新月,遙遠地掛在藍得比烏鴉黑的天空上,淡淡的新月似乎將要熄滅似的,沒逗留多久,我們便下樓去。

校長還為阿其算命,說他有財運,我則俯首看解夢的書,昨晚,我發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生病了,臥在病床上,看見了鬼怪,我很怕很怕,想走,卻走不動,書裡面說若在夢裡碰見了鬼怪,代表我能克服不好的人和事,是詳兆。

吃飯後,校長給他跟家人的照片我們看,大家有說有笑,感覺很輕鬆很舒服,校長本來要留我們過夜的,可是,我們還是喜歡家中的狗窩,那兒是最舒服最溫暖的地方。

終於回到家了,想將一切洗得徹底洗得潔淨一點,忽然,在浴室的牆上看見了一張黃色的生日咭,我急不及待打開來看看,裡面全是九位支教者的生日祝福紙條,我竟忍不住哭了出來,這也許是過份抒情吧!為甚麼眼淚無時無刻不流下來﹖

雖然彼此相識了不是很久,但在這大半年裡,我們甘苦與共,我哭同房哭得比我更厲害,我笑你笑得更開懷,也許,為了關愛我的人,我要好好努力,為了家人,為了學生,為了自己,生活,要好好地過。

2006年3月1日

春雪


過了立春,還有機會看見兩場春雪,很開心!從張家界回吉首市的途中,看見了山野飛雪,路軌都埋積了雪,卻依舊看得見痕跡。

本以為在河溪沒機會看見下雪,想不到昨天,清早就被學生的拍門聲吵醒,他們高聲嚷著下雪了下雪了,還問我們是不是第一次看見雪。

我第一次看見厚厚的雪,在一年前,跟幾位大學同學在陝西義教,還度過了一個白色聖誕呢!想起原來已經有兩年沒有在港過聖誕節,陪伴在我身邊的同是內地的學生,以後當我看見白淨淨的雪一定會想起他們。